- 说话紧张是因为练的不够吗?——作者说这么解释太片面了,紧张从根本上来说其实来自于符号互动理论中的不对称性
- 什么不对称?——表达分(主动的)给予和(不经意的)流露两种,说话人注意力都在前者,而受话人同时关注两者。尽管说话人可以伪造表情、动作等,但总体来说「受话人优势」仍然存在,所以说话人会紧张
- 如何练习说话?——大部分相关书籍都只是介绍话术,停留在技巧和方法层面。我们不要回避艰深的学术知识,要从硬核理论中探索,再回到生活里
- 说话的第一重复杂性——表意的困难;无限衍义下的表意困境。同一句话可以表达不同的意思,意义会飘移。比如一则笑话:学生说你教的都是没用的东西,老师说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有的词意义漂移空间非常大,所以总看到有人讨论「什么是爱」「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 日常沟通中人们如何克服意义漂移,准确地表达?——使用元沟通话语,比如「我的意思是…」「说实话…」,使意图、文本和解释强行统一,但这真的有用吗?实际上是使情况变得更复杂了,因为这些元话语本身也是待解释的,「说实话」可能表示「我要扯谎了」
- 一个成熟的受话人是怎样的?——他不纠结语义,而是追究语境,根据语境臆测语用,根据语用推断语义,会思考对方是在何种处境下,基于何种假设/信念产生的这些目的和用意,从而说出这些话。这个我很有感触,有时话不对头,沟通无法推进,就是没有去追究语境、限制衍义导致的
- 不过,追究语境就能解决问题吗?也没这么简单。丈夫说这菜我吃腻了,妻子说你是看我看腻了!她穿透了语言,抵达了背后的意图。但这时候,新的冲突语境被构建起来,亲密关系的语境则被破坏了
- 这就引出说话的第二重复杂性——解义的困难。揣测、臆测也是一种解义,解义的过程中会构建新语境。在第一重困境中,意义居无定所,在第二重困境中,意义住进了危楼,不断被摧毁、重建
- 怎么解决这两重困境?怎样才能顺畅沟通?——需要一种比语境更有用,能约束符号漂移的东西——集体共识。但可惜的是集体共识的建立本身往往是以建立文化壁垒为代价的。酒文化圈子里的人能互相理解,青年圈子里能互相理解,但跨圈就无法沟通
- 这就引出说话的第三重复杂性——文化间的理解鸿沟。人们的相互理解,总是在一个大误解之下的小理解、一个整体误解之中的局部理解。集体共识往往是经不起推敲的
- 由此破除了完美沟通的神话——没有人都在所有场合都说出合适的话,能和所有人聊得来,一个人能应答如流,只是因为都在射程内而已。狡猾的说话人会想办法让话题进入他的优势射程范围,完成主体性和权力关系的构建,高明的说话人会使对方获得主体自觉,而不仅仅是昭示权力
- 第一章最终得出结论,沟通的根本动机与终极目标不是传递信息,而是权力关系的构建。这种视角意味着什么?后面会提到
- 前面所述的三重困境,在这里得到了解决——运用权力,拥有话语的最终解释权,能克服意义漂移和语境不可控的难题。怎么理解这句话?
- 儿子批评父亲的酒局虚伪,父亲说你老做这些自以为高明的分析是想干嘛?是想说明你比我厉害?父亲的发言看起来很占理,实际上是在昭示权力,他赢得了辩论,但输了关系
- 第二章的思辨令人惊叹,信息量很大。先说技巧层面,如何把话说到对方心坎里?答案是打破预期,顺应张力
- 什么是张力?——主体想要实现自身主体认同的一种心理驱动力;什么是预期?——成年人对于权力结构是非常敏感的,习得了不同场景下的交往规范,权力弱势者习惯了被当作工具人,权力优势者习惯了俗套的赞美
- 无论你是优势权力方还是弱势权力方,「打破预期,顺应张力」这个技巧都有用:美国总统克林顿接受杨澜的采访,他与房间里的每个人握手,看着他们眼睛问对方的名字,赢得了大家的好感,所有人都感觉被尊重了;罗振宇还是一个不知名的编导时,采访因《品三国》而红极一时的易中天,他说我几乎读了您所有的书,我觉得《艰难的一跃》才最有价值,绝不是《品三国》可比的,易中天当即站起来说小伙子你懂我
- 萨特说他人即地狱,这里他人指平权的他人,你的主体性遭到了挑战,导致了关系紧张。而走出地狱的方式是相互尊重,通过承认对方的主体性,让你也成为真正的主体
- 我们可以重新理解「自信」这个概念,在争夺主体性的场景下,追求自信的人会有一种扭曲的观念:我根本不在意你怎么看我,总有一天我会向你证明这一点。明明不在意你,却在意你的看法。他人既是有待超越的低劣对象,又是权势滔天的凝视目光
- 更好的自信观是什么?——是摆脱权力结构的角色化身,是主动地穿透符号化形象,全神贯注的看见你;是直抵对方,感知从对方的目光中反射出来的东西,而不是经由外部事件做三角测量;是经由觉知,而非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