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日志

  1. P21 对于自己身边发生的事能有一个独立的叙述,是一个很重要的能力。比如一个村子里总有一个人能把这个村里的事说的很清楚,或者一个学生能把他们学校教学的主导意识是什么说的很清楚,或者一个企业职员能把公司里的权力结构、运作方式说的很清楚。这是很重要的、需要训练的一种能力。说的很对,我也觉得我欠缺这方面的能力,可是要怎么训练呢?目前没有什么头绪。希望往后读这本书能给我一个答案

  2. 对知识分子要保持怀疑,不要轻易被卷进一套话语体系里

  3. P79 项飙强调乡绅与地方的发展,说我们国家需要更多的乡绅,地方也要打开格局,和更大的世界联系,而不是只是和北京联系。大家都想着要去北京发展不是好事情,同理大家都想进大厂也不是好事情

  4. P102 为什么一定要有(宏大的)中国叙事?这种需求本身是有问题的。本来中国经济体量那么大,出去一些人经商很正常,非要说什么「一带一路」,搞得好像所有出去做生意的背后都是有北京的战略性支持和考虑。其实中外商人都不需要这些。追求宏大叙事是一种比较狭隘的思路,我们都是普通人,跟国家权力没有什么关系,对国家政策也不熟悉,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角度去看世界呢?这样的需求可能是一种不自信,需要戴上一顶很大的帽子才觉得安全

  5. P146 公办的教育系统、医疗系统应不应该搞奖金激励?支持的人可能会说奖金能激励人发表文章,但项飙说不是这样,大学、医院和社会都是一个生态系统,每个人有不一样的能力,有的人发表不了论文著作,但是教学做得好,会聊天,也是很重要的财产。没有竞争压力,大家最独特的才华才能体现出来

  6. P157 解释(explain)与搪塞(explain away):搪塞就是造出一个自圆其说的说法,把这个事情 settled(处理掉)。典型的例子,比如人口流动研究中的「推拉理论」或者经济中的供求关系,因为有供有求,所以事情发生,这不是解释,其实是把问题解释没了。真正的解释是要切入,要进去,去问需求到底从哪里来的?怎样被构造出来?——这个很有启发,其实我在做卡片抽认的时候也经常会陷入这样的 explain away 的感觉,有一些理论概念并不能真正加深我对事情的理解,只是表面上的理解。所以说与其抽认概念,不如说作为切入问题的引子更有意义

  7. 多说「你说的对」:项飙说这是学术研讨会上养成的习惯,一直会在肯定对方的基础上进行辩论,不仅仅是出于礼貌或尊重,而是好奇心和一种理解的意愿,每个人的经历、背景都不一样,因此看问题的角度也就不一样。在这样的基础上对话,也就不会有说教的味道

  8. P187 民族主义的不同色调:

    欧洲的历史学家是把莱茵河西岸叫作市民的民族主义(civic nationalism),把莱茵河东岸叫作民族的民族主义(ethnic nationalism)。西岸的意思就是以法国为代表的共和主义,有共同的政治理念,不管什么肤色什么民族,只要尊重我的政治理念和宪法,都是公民。东岸是东欧、巴尔干,主要看你爹是谁、你姓什么、信什么宗教、皮肤的颜色。后者是种族性的,而前者是原则性的,一直有这个区分。这个区分当然过于简单,但是它说明了民族主义里可以有很不一样的色调。

    民族主义情绪被调动的时候,首先要想到这不一定是坏事,也不一定是好事,要看你是从世界格局、权力关系出发来思考,还是从种族认同上来思考。如果从种族认同上讲中国,我觉得有问题,如果从抗衡美国霸权的角度,那就有一定的合理性。

  9. P213「个人经验问题化」或者说「把自己作为方法」,说的是什么?起因是项飙老师对自己一段时间写的东西都很不满意,一方面思想深度不够,另一方面材料不够,或者实地调查受到了阻力无法切入。总之陷入了苦恼,不知道怎么解决。后来意识到把个人经验问题化是一个重要方法,可以把自己作为分析对象,把自己的经历作为研究材料,思考自己是怎样到这一步来的(「问题化」就是从个人经历出发提出大问题),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处在什么位置。这样一来,心态也会更平和一些,能够客观看待自己的弱项、缺点,拥抱自己的局限

  10. P228 项飙说到上世纪末的时候我们国家还一直有一个共同理想,就是建设社会主义强国。也正因为如此,1997 年香港回归后的磨合比想象的要顺利。不过他说现在我们失去了共同理想,形不成叙述,讲不出道理,这是怎么理解?

  11. P221「共同理想」的背后是对多样性的强调。上世纪 50 年代我们国家学习列宁的社会主义民族自治的观念,这方面政策实行的比较好,去少数民族地区的汉族干部,是需要学习当地的语言的。不同的语言、生活方式,有着相同的共产主义理想。我们如今已经失去了这样的共同理想,只接受和传播单一叙事,这是非常危险的

  12. 项飙讲了失去共同理想有哪些危险,可是共同理想是怎样失去的呢?改革开放持续一段时间后,利益关系逐渐变成了唯一叙述,公共事务被这种单一的逻辑所掌控,这导致市场变得行政化,也导致了官员腐败问题。对一个基层官员来说,他操心的是怎么把利益格局平衡好,我贪一点,让别人也贪一点,只要不出事,怎么搞都行。共同理想就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渐渐销声匿迹了

  13. 对于现在重新开始政治化、宣扬意识形态,项飙是怎么看的呢?一方面,他指出原来的模式已经不可持续,需要改变,另一方面也指出了口号化的问题,在从一种对抽象理念的激情出发,而不是从今天老百姓的生活状况里出发。对于这个问题,他认为我们应该而且可以做的,是培养一套有机的语言,把老百姓的直接社会经验讲清楚。我感觉现在有些媒体在这方面做的不错,比如「每日人物」公众号

  14. 项飙说 1955 年的万隆会议是中国在国际声誉上的黄金时期,就是周恩来提出求同存异五项原则的那个会议。查阅相关词条复习的时候,惊讶地得知那时候周恩来竟险遭暗杀(不记得历史课课本是否有提及了):周恩来计划搭乘的克什米尔公主号飞机遭遇了中华民国隐秘安排的恐怖袭击,好在有匿名情报泄露,周恩来没有按照原定计划搭乘那架飞机,而且港英政府配合加强了安保,结果没有料到中华民国收买了一名清洁工安置了炸弹。包括机组人员在内,共有16名中外人士遇难。遇难的中国家属后来被埋葬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树立了纪念碑,由周恩来亲笔题词

  15. P230《乡绅作为方法》这几页尤为精彩!读到这里,这本书我愿意给满星了。什么样的人是乡绅?乡绅与人民代表的关系?乡绅和知识分子的区别?乡绅作为一种社会力量能否改变中国?是温和的改变还是激进地改变?这些问题都作出了精彩的解答。不过以上问题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把乡绅作为一种看待问题的视角,乡绅是一种气质(temperament),一种思考方式,是对人(生活方式或思想观念)的好奇而不是愤怒,是温和的沟通而不是下判断扣帽子

  16. 乡绅是反宏大叙事和空洞叙事的,他们关心的是小世界里的问题,比如农村为什么会有人偷鸡、怎么保护井水。现在的情况是可以改变的,当有机的语言多了以后,空洞的话就说不下去了,这就会是一种进步

  17. P279 为什么 14、15 世纪的巴黎成为大学兴起的地方,跟人口流动很有关系,不同的人碰到了一起,有互动有对比,需要理论去解释我们想法为什么不一样,解释如何在一起协作。如果完全在同质化的社区、群体里,就不需要理论去解释生活,有宗教、传说和规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