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声」播客的主播分享了一个故事:他跟自己女儿的钢琴老师交流,说自己听肖邦比较少,比较喜欢巴赫,然后老师就有些轻蔑地说哦我知道你们这样的人。这个故事太有趣了,甚至我都有点代入,仿佛一起受到指责——你说我这样的人怎么了?原来指的是觉得巴赫的音乐很有秩序很严谨而肖邦一流则比较滥情的人。
我虽没特别觉得肖邦滥情,但倒的确不知道他和其他浪漫主义作曲家有何分别,只觉得都是比较抒情,共鸣比较少。正因为如此,我特别共情主播当时的感受,而且反倒因为这个故事勾起我对肖邦的兴趣。
和多数浪漫主义音乐家不同,在波兰的肖邦没有生活在贝多芬的影响力的笼罩之下,事实上,他本人对贝多芬的很多作品无感。相比起来他更喜欢巴赫和莫扎特这两位大师。这更加勾起我对肖邦的兴趣,因为我也非常喜欢巴赫和莫扎特。
肖邦是非常有个性的作曲家,比较清高,同时代的其他作曲家比如舒曼和李斯特盛赞他是天才,但他都不屑一顾。
肖邦的画家好友德拉克洛瓦曾回忆,肖邦认为莫扎特和贝多芬的一个区别在于,前者的表现力和技巧是浑然天成的,他的音乐能够让人毫不费力地欣赏,人们会本能的觉得悦耳,但是如果你去研究他的作品,你会发现他与生俱来的、无人能敌的技巧。这就是莫扎特的伟大之处。
肖邦也是如此。钢琴练习者会比较容易喜欢肖邦,因为肖邦的作品体现了每个手指的特色,它不会要求你每个手指都同样有力(尤其对小指有这样的要求是非常不自然的),他把自然赋予我们五个手指的多元性融入到作品中去,而不是抹杀这种多元性。肖邦的作品,其手法把位和转指做起来都无比舒服,非常符合我们现在说的人体工程学。舒曼和李斯特的作品则刚好相反——如果你不能把手的交错和各种高难度动作练好,那实在说明你技术有点差劲。
对于平常不太接触古典音乐的人来说,钢琴的声音往往给人梦幻忧郁优美流动的印象,但其实在 19 世纪初钢琴扮演的角色还不太一样。浪漫主义作曲家提升了钢琴在古典音乐中的地位,在之前,钢琴或者它的前身都比较少用于独奏,而肖邦是专注于钢琴独奏的作曲家,他开创了现代钢琴教育的标准范式。
有意思的是,肖邦并不是第一个发现钢琴这方面表现力的人,他是借鉴了 John Field 首创的钢琴独奏的夜曲题材。后者认为肖邦剽窃了他的音乐风格,无奈肖邦的技巧表现力和名声都远高于他,因而颇有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