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接 现代艺术随感 ,这篇依然是收听王瑞芸《西方艺术三万年》课程的笔记。
现代艺术已经打破了固有的审美性,而当代艺术又建立起了新的审美性,那就是平等对待一切事物。什么是美?为何美要有固定的标准呈现?当我们仔细观察,仔细思考,就会意识到人们为美定下的标准是多么局限。
当代艺术虽然具备一定的审美门槛,但我个人认为它反而比高屋建瓴式的现代艺术更好理解。它需要你首先建立起平常心的观念,看到所有事物没有高低,没有美丑,只要用心感受,所有事物都是美的,音乐不必有和谐悦耳的旋律(John Cage),舞蹈不必是精心编排,有序进行的动作(Merce Cunnigham)。
在现代艺术(波洛克和罗斯科)那里,艺术家为艺术工作,为艺术贡献新风格,艺术显然比人重要;而到了杜尚这里,人比艺术重要,而且是远远高于艺术。他无视艺术形式的发展逻辑,一切只按自己的意思来。
作为当代艺术的引路人,杜尚如同一个超凡脱俗的隐士。他在巴黎得知自己过去画下的现代主义画作《下楼的裸女》在美国非常火爆,他却觉得这跟自己关系不大,而且他一点儿也没打算因为这样的热度而继续画现代主义的画,这种艺术为人的观念与波洛克截然相反。艺术理论家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后来禅宗和铃木大拙的演讲在西方前卫艺术界盛极一时,人们回过头才发现杜尚对待艺术和生活的态度和禅宗十分吻合,才使得他像一个先知般的存在。他竟然不需要借助外界的一套信仰体系来支撑自己的精神世界——这让我想到了尼采的超人。
随着我进一步学习,听了更多当代艺术家(约翰凯奇,安迪沃霍尔,小野洋子)的故事后,我仿佛开悟了,更深一步地理解了「没有分别心」是怎么回事。
当代艺术作品没有观赏性,没有原创性,这又如何?给人启发的不是已经不再是作品本身,而是作品背后的创作者的人生态度与价值观。
古典艺术家要求的是技艺;现代艺术家要求的是创新;当代艺术家要求的是强大的内心。而在当代,人人都可以从艺术中获得一些东西,人人都可以用这样的心态去创作一些东西,去除一切好与坏的成见,不需要理论的储备,不需要高超的技艺。枯燥平常又如何?安迪沃霍尔说 “So what?”,杜尚说“没有什么事情是真正重要的”。